對決劉克襄「手工步道」說 張景森：別走向自然教條

Newtalk新聞 前政務委員張景森今(1)日對上生態旅遊大師劉克襄。對於劉克襄倡導的「手工步道」，反對水泥化等說法表示，「不要從一種工程教條，走向另一種自然教條」，陡坡需要石階，就做好的石階；步道不是手工藝品，也不是縮小版的土木工程。它是一種讓人的身體、工程技術與自然地形彼此妥協的空間設計。我們需要的不是「最自然的步道」，而是在安全、耐久、人體工學、環境衝擊、維護成本與景觀美學之間，找到最好的平衡。這才是步道真正的工學，也是步道的美學。 對於「手工步道」質疑，張景森並沒有直接表明是針對誰的觀點。但他在臉書貼文上則有劉克襄於2024年10月30日的一篇發文「可怕的階梯」，裡面提及他從新加坡最高峰武吉知馬山，走往華萊士小徑。一路陡下，階梯落差巨大，造成膝蓋極度的不舒服，讓人想起台北象山步道，也有這等鋪設。 劉克襄還說，台北做為首善之區，按理經費最為充裕，可象山步道設計之糟糕，早在十多年前即惡名昭彰。相對的，被喻為花園城市的新加坡，在階梯建設上，明顯的也不及格，倒是讓人意外。遑論，石階的大量水泥化。…… 劉克襄說，新加坡的沼澤木棧道和天空步道鋪設頗精彩，沒想到，竟有此設計不良的石階。武吉知馬的登山步道，仍處於80.90年代建築工法的認知。若要出現台灣手作步道那樣講求人文歷史，甚而就地取材等諸多更友善環境的考量，無疑更是遙不可及的事。掌管此一相關建設經費者，委實應該重新思考步道的人性化，時時著眼於於行山者的需求，規劃合宜的階梯，避免適得其反。同時，透過此一改善，轉而多方考量手作步道，去水泥化的生態意義。 對這樣的觀點，張景森質疑說，台灣近年興起「手作步道」的風潮，強調自然材料、人工施作、減少水泥與機械。背後有一個很好的出發點：希望降低工程對自然環境的干擾。但是好的理念，一旦變成教條，就可能走向錯誤的極端。 張景森說，例如，有人反對石階步道，認為階梯傷膝；有的人反對水泥，認為水泥破壞自然；推崇泥土路、木頭、現地石材，甚至認為人工設施看不見最好。久而久之，「手作」彷彿成為政治正確，「工程」反而成了原罪。 張景森說，西方工業化初期，對工業產品也有這種美學上的厭惡跟鄙視，對立面就是手工藝運動。我認為歷史已經檢驗過這種辯論。小弟的看法如下： 1、步道是一項工程。材質不是主要問題！ 步道絕不是擺在山裡欣賞的手工藝品。它首先必須讓人安全通行，同時承受雨水、沖蝕、踩踏、崩塌以及長期維護的考驗。 尤其台灣山高坡陡、雨量大、颱風多，一條步道真正關鍵的地方，根本不是鋪什麼材料，而是坡度、排水、沖蝕、邊坡穩定與維護。 因此，石階或泥土路根本不是主要問題，也不一定是哪個比較好！ 石階如果階高過大、踏面太窄，當然不好走；但如果為了降低每一階高度，必須增加大量階數、延長路線、擴大開挖範圍，對自然的破壞反而可能更大。 同樣的，泥土路看起來最自然，但在高雨量、陡坡及大量人流下，也可能迅速沖蝕成溝，最後必須不斷補修，最後可能也沒有辦法修。 台北市的郊山，尤其是社區周邊的山，因為使用率過大，坡度較陡的部分採用石階和水泥，根本是無法避免的事情，也不算什麼不合理的選擇。 真正專業的問題不應該是「石階好不好」、「水泥好不好」，而應該是： 在這個地形、坡度、地質、雨量與使用強度下，你還有什麼其他工法更好？ 2、手作不等於環保 手作步道當然有價值。 它可以減少大型機具進場，利用現地材料，也能形成志工參與及社區維護的文化。這些都值得肯定。 但如果因此認為「人工一定比機械環保」，就太浪漫了，不見得經得起檢驗！ 幾十個人採集當地石材、長時間進出山區、反覆施工維護，與一部適當的小型機具迅速完成工程，到底哪一種環境成本比較低？ 是不是環保不能憑直覺，只看施工現場有沒有機器，是不是使用當地的材料。應該計算的是整個工程的全生命週期的環境影響。該計算施工面積、施工時間、材料採集運輸、人員進出、能源使用、耐久程度以及未來幾十年的維修成本。 這樣子算下來，機械施工、外來材料，不必然粗暴，手做步道也不必然環保。 排斥現代施工機具，排斥工業化材料，把步道當成手工藝品，本身也可能只是一種昂貴而不切實際的浪漫主義，跟環保扯不上關係！ 3、自然美學不等於排斥人文設施 另外一個更深層的問題，是美學。 我們常常聽到一些環保人士看不得山上有任何設施。他們認為自然環境裡的人工設施愈少愈好，不得已的話，最好讓人看不出來。 所以說，他們的概念裡面木頭比鋼鐵自然，石頭比水泥自然，泥土又比石頭自然。 可是，這只是一種美學，而且僅僅就是某一派美學。 但是建築和藝術的歷史告訴我們，一座設計良好的吊橋、一段簡潔的鋼梯、一條比例漂亮的石階，同樣可能與山水自然形成非常好的美學加成關係。 人工設施並不一定要假裝自己不存在。嚴格講起來，大部分的自然地景平凡而沒有什麼景觀或美學的價值。如果沒有涼亭、小橋、渡口、亭塔、廟宇來畫龍點睛，我真不太知道平凡山水要如何入畫？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：人工設施的設計得好不好。而這就是景觀設計師的專業呀！難道你要否定這個專業？ 好的設計可以隱藏，可以節制，也可以坦率地表現人工材料。真正高明的設計甚至可以讓人工設施與自然地形產生對話。 我們欣賞一座跨越溪谷的橋，並不會因為它不是天然形成的，就認為它一定破壞景觀。 步道也是如此。 4、不要從一種工程教條，走向另一種自然教條 過去台灣的問題，可能是工程做得太多：到處水泥化、欄杆化、階梯化，但是真正的問題是這些設施的設計太爛。 今天如果反省這些浮濫的設計當然是進步。但是不能因此走到另一個極端，變成反水泥、反石階、反機械、反工程。 陡坡需要石階，就做好的石階；沖蝕嚴重，就做好排水；懸崖需要鋼構，就使用鋼構；平緩而穩定的森林步道能維持泥土路，就不要多鋪一層水泥。 這才叫因地制宜。 步道不是手工藝品，也不是縮小版的土木工程。它是一種讓人的身體、工程技術與自然地形彼此妥協的空間設計。 張景森說，真正好的步道，不應該讓某一種材料、某一種工法，甚至某一種美學取得道德上的優越性。 張景森說，我們需要的不是「最自然的步道」，而是在安全、耐久、人體工學、環境衝擊、維護成本與景觀美學之間，找到最好的平衡。這才是步道真正的工學，也是步道的美學。延伸閱讀：在野封殺監委 張景森：愚蠢！最高興的是行政院蔣萬安金華國中營養午餐測鹹度 沈伯洋：應該做衛生檢驗《少年綠皮書》主角是17歲沈伯洋! 劉克襄：台灣送給我最厚重禮物政院化學物質管理會報 砸10.18億治理PFAS、2偵檢機器犬搶鏡新北苗栗鄉親齊聚力挺蘇巧慧、陳品安 高喊「雙律師雙贏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