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瑟致觀點》沒有絕對標準的赴中風險：敏感與否？從來「不是你說了算」

Newtalk新聞 過去談到台灣民眾赴中國的風險，社會往往會先區分「一般人」與「敏感人士」，認為只有公務員、軍警、政治人物、學者、人權工作者等「敏感人士」才需要留意風險，因為敏感人士可能涉及國家安全或政治議題，因此被認為是中國當局重點關注的對象，至於一般民眾只要沒有從事政治活動、沒有公開批評中共，似乎就不需要太過擔心。 然而，近期一名台灣青年赴上海出差，疑因過去曾短期任職國際特赦組織，遭中國海關攔查，並被便衣人員帶往密室盤問長達6小時，甚至被要求解鎖手機接受檢查，該青年最後選擇放棄入境、返回台灣，如果這事件屬實，恐怕台灣社會必須加以警惕，中國政府對台灣民眾的個人資料、過往經歷及人際網絡已有掌握，且超出入出境管理流程的想像；換言之，中國風險已不是「特定人士」才需要留意，而是所有赴中的台灣民眾都必須重新思考的問題。 你以為不敏感 中共卻可能認為很敏感 台灣社會習慣以民主法治社會的邏輯判斷「什麼事情會有風險」，例如一個人沒有加入政黨、沒有參加抗議活動、沒有公開批評中國政府，甚至只是一名普通上班族，自然會認為自己不可能成為中國政府關注的對象；然而，問題在於，用這套判斷標準放到中國，可能完全失效。 在民主社會，「有沒有違法」是基於相對明確的法律標準，但是在威權體制下，政治安全的界線可以隨著政策、國際情勢乃至掌權者的政治判斷而變動，今天被認為普通的行為，明天可能被重新解讀，過去已經結束的工作經歷，也可能在多年後重新成為盤查的理由。因此，赴中風險最可怕的地方，並不是「你究竟做過什麼」，而是「什麼事情會被中國當局認定為有問題」。 據傳一名台灣青年過去在人權組織短期工作經歷，卻前往中國時被入境盤查，該事件凸顯出當前台灣民眾對中國風險的認知問題，該青年可能早已不認為那段經歷具有任何政治意義，但中國當局卻可能將它視為需要追查的資訊，這意味著，對中國風險的判斷不能只看「現在的身分」，還必須考慮「過去的經歷」。 更進一步說，公開履歷、社群媒體、新聞報導、組織資料，以及過去個資外洩所留下的資訊，都可能成為中國當局建立個人資料圖像的來源。讓人擔憂的是，民眾前往中國不只面臨入出境的不確定性，就連一支手機、一個通訊軟體帳號，就可能牽連家人、朋友、同事及工作夥伴，畢竟中國政府要查的不只是「你是誰」，而是「你曾經跟誰在一起、做過什麼、說過什麼，以及你認識誰」，這才是台灣社會真正應該提高警覺的地方。 「有關係就沒關係」的時代恐怕已是傳說 過去不少經常往返兩岸的台灣人，對中國風險有一套自己的經驗法則，例如認為去了很多次都沒事、在中國有朋友、認識當地官員、有生意往來，因此「有關係就沒關係」。 然而，現在的中國，中共全面要求政治安全，當中國經濟面臨結構性壓力，社會內卷日益加劇，政治安全的優先順位不斷提高，治理邏輯也愈來愈強調防範「境外勢力」、維護國家安全與政治穩定，在這種環境下，「寧左勿右」的氛圍，寧可多查，也不要漏查，寧可把問題政治化，也不要承擔政治責任，可能成為中國官僚體系最安全的選擇，如此一來，台灣民眾過去所認為的「小事」，可能被賦予完全不同的政治意義。 更不能忽略的是，中國官方長期透過愛國主義與民族主義動員社會情緒，當經濟問題、社會矛盾及治理壓力持續累積，外部敵人就可能成為轉移內部矛盾的重要工具，台灣在中國民族主義敘事中本來就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，而台灣民眾前往中國，必須留意這樣的政治風險已經攀升。 或許有人會感到疑惑，為什麼「沒有做錯任何事情」並不能成為赴中的安全保證，其實因為前往中國是否安全的處境，不完全是個人自以為是的認知，而是中國政府如何認定你的行為、身分與關係。更現實的是，過去的人脈關係也未必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，地方官員會更替，政治環境會改變，政策方向會調整，而過去能擺渡你的人，如今未必還能保護你。因此，「我以前去都沒事」不是風險降低的證明，反而可能是最容易造成錯誤安全感的認知。 能入境中國不代表能安全離開中國 台灣社會過去判斷赴中是否安全，經常把「能不能順利入境」當成重要指標；然而，當前中國內部政治安全至上的氛圍下，這個判斷標準已經不夠，如今要前往中國的判斷不只是「進不進得去」，而是「能不能按規劃離開」。對一般民眾而言，能夠正常入境，並不代表未來每一次都能順利入境；能夠正常出境，也不代表下一次仍然可以如此。 值得警惕的是，當前中國風險未必會在入境時一次性發生，可能發生在通關攔查、手機檢查、約談、訊問、限制行動，甚至進一步涉及出境限制。因此，台灣民眾必須拋棄一個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，不要以為只要自己不是「敏感人士」，中國政府就不會找上門。 事實上，在中共威權治理邏輯下，「敏感人士」的定義並不是由個人來定義，今天可能因為工作經歷被查，明天可能因為社群言論被查；今天可能只是個人問題，明天也可能因為你認識的人而被牽連。當中國政府掌握愈來愈多個人資料與數位資訊時，這種風險更可能從單一個人擴散到整個人際網絡。 台灣民眾赴中的風險意識必須從「有沒有做錯事」轉向「是否能承擔中國威權制度的不確定性」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認知轉變。對台灣民眾而言，赴中的風險評估不應建立在過去平安往返的經驗，而應建立在未來可能發生什麼事情的制度性判斷。 換句話說，中國不是台灣，也不是一個可以用台灣民主法治經驗直接套用的地方，當一個國家的司法、行政、國安與出入境權力高度集中，而個人缺乏有效的制度性救濟時，最大的風險往往就是「不知道風險什麼時候會發生」。 「赴中風險」並不是要製造恐慌，也不是要阻止所有兩岸交流，而是每個人都要重新認識現實，過去能安全進出不代表未來仍然安全；有認識的人際網絡不代表就能全身而退；沒有政治身分更不代表一定不會被政治化。 「危邦不入，亂邦不居」是台灣民眾最應該理解中共威權政治的現實，當你無法掌握對方如何定義你的風險時，你就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建立在對方只是剛好沒有找你麻煩之上，而且中國風險不再只是少數人的問題，而是每個台灣民眾都必須有的危機意識。延伸閱讀：災前早有預警？尼泊爾溢流控中國數據給太慢！目前死亡逾八百人....怒譙藍白2小時 館長：國民黨是渣男、民眾黨掌權百分之百會有貪污張忠謀預言「全球化已死」成真！ 李淳：3年後浮現供應鏈分散效益洪申翰赴中「被抓回不來」？綠黨團嗆：全世界都會被中國嚇一跳中國磨刀？16年後再修《國防動員法》 他揭3層訊號：台灣在最前線